蒲辅周心悸(风湿性心脏病)医案

  舒XX,48岁,女性,已婚,演员,于1963年2月12日初诊。

  主诉1948年开始在工作劳累后不能平卧,1949年冬季劳累后有气短、咳嗽欲吐,不能行动,经医院检查为风湿性心脏病、二尖瓣狭窄,经用毛地黄治疗而症状逐渐消失,后每年冬天易犯感冒,而喘咳不能平卧,有时天热亦发作,以后西医检查发现肝大,未作彻底治疗。1953年起又喘咳而痰内有小血块,经中西医治疗,将近一年才好转。1956年起又因心脏功能差而常服毛地黄渐好转。1957至1959年间,未发过病而能演出,1960年起又常犯病,有时低热、咳血。去年得过肺炎,后慢性心力衰竭,常有下肢肿胀,现夜间失眠较重,往往彻夜不寐,并有心慌气短,常服西药利尿剂后小便才多,食欲尚佳,自觉胃空、嗳气吐酸,去年十月起胃部隆起,以午后及夜间较甚,按之不痛,舌有麻木感,口干不敢饮,不知咸味,而对甘、辛、苦、酸均能辨别,头晕、疲乏、个性急躁,大便尚佳,月经尚准,本次月经量少而刚过,经期不舒,但不知所苦,面黄,脉寸尺沉细,两关弦大而急,舌质深暗,苔黄腻乏津,由于心肺早有损伤,因之血瘀气滞,目前肝胃火盛,治宜先调肝胃,方宗温胆汤加味:

  茯苓三钱 法半夏二钱 广陈皮一钱 炙甘草五分 炒枳实八分 竹茹一钱 玉竹三钱 核桃肉二枚 服三剂。

  同月15日二诊:服第一剂药后胸部舒畅而入睡佳,第二剂后尚失眠,昨夜服第三剂后,睡眠很好,心慌见轻,多说话后有咳嗽,稍有白沫痰,食纳欠佳,二便正常,口干喜热饮,尚不知咸味,下肢有轻度浮肿,血压100/70毫米汞柱,脉两关弦急已稍缓,舌苔同前,原方加泽泻一钱。服三剂。

  18日三诊:药后口渴见轻,仍失眠易醒,尚感舌麻不能辨咸味,食纳及二便正常,脉转沉弦细数,舌质仍暗,黄苔见退,改用疏肝活血化瘀之剂,方宗血府逐瘀汤:

  赤芍一钱五分 干生地三钱 当归一钱五分 川芎一钱 桃仁一钱五分(去皮) 红花一钱五分 柴胡一钱 炒枳壳一钱 桔梗一钱 川牛膝二钱 服三剂,隔天一剂。

  25日四诊:药后已稍知咸味,睡眠转佳,易咳嗽,鼻唇微干,近日腿肿明显,小便黄,大便正常,脉较初诊缓和,舌质转略暗,舌苔见退,原方再进三剂,隔天服一剂。

  1963年3月4日五诊:药后口渐知咸味,近日月经来潮,距上次23天,小腹微胀,量稍多,色红,足仍浮肿,昨天稍有气喘,咳嗽无痰,食欲及二便正常,睡眠尚差,脉右沉濡,左沉微弦,舌暗中心微有黄腻苔,根据脉象改用调和营卫、温阳利水,用桂枝八分(去皮),白芍一钱,炙甘草八分,生姜二片,大枣二枚,川熟附子八分,白术一钱,茯苓三钱,煅龙骨三钱,煅牡蛎二钱。三剂,隔天服一剂。

  3月18日七诊:药后胃痛见减,尚嗳气,胃部稍隆起,按之软而不痛,偶咳嗽,微有白沫痰,口舌及咽部发凉感,腿肿已基本消失,食纳佳,口已知五味,睡眠转佳,二便正常,脉缓有力,舌质转红,中心有薄白苔,仍宜调心气,和胃气,兼和络消瘀,原方加厚朴一钱五分,红花一钱,血竭一钱。四剂,隔天服一剂。

  3月底八诊:药后胃部已不胀,局部不隆起,睡眠转佳,偶有失眠,腿已不肿,食欲、二便正常,脉同前,舌正无苔,拟用丸剂缓调之,以善其后:

  白人参五钱 茯神五钱 茯苓五钱 白术五钱 广陈皮三钱 法半夏五钱 炒枳实三钱 枣仁一两 远志三钱(甘草水制) 菖蒲三钱 柏子仁五钱 丹参五钱 川牛膝(酒制)五钱 杜仲(盐水炒)五钱 炮狗脊五钱 泽泻(盐水炒)五钱 川断五钱 炙甘草三钱 破故纸五钱 胡桃肉二两 共为细末,炼蜜为丸,每丸二钱,早晚各服一丸,食前白开水送下,感冒时停服。以后一切症状消失而停药。

  按:患者西医诊断为风湿性心脏病、二尖瓣狭窄,有慢性心力衰竭,血循环障碍,而临床上表现为舌质暗紫,心慌气短、胃脘部隆起、不知咸味、失眠、浮肿、腹满。开始以温胆汤加味,肺胃得和而气短心悸渐平稳。继则用疏肝、化瘀、活血法,使血运畅顺,脘隆平、口知咸、气血调和,舌暗转红,诸症渐消,再以桂枝、附子、龙牡、白术等温阳镇逆,使营卫调和,脾胃健运、而水湿消,最后以益心神,和胃补血而症状逐渐消失,恢复健康。


蒲辅周心悸(风湿性心脏病)医案